—打自己的头,拒绝吃饭,不想睡觉,因为生气而焦躁不安。我一度认为,爸爸妈妈是自发地达成了维持家庭安宁的共识。现在我懂了,他们只是要保护我,因为我需要安宁,这种需要就如同食物和温度一样,是生存的需求。是我的软弱决定了家庭对我的庇护,以及父母的努力方向。
妈妈拉起我的手:
“也许我不该到你这儿来。”
即使是现在,她还在担心我应付不来。她对我的怀疑是有道理的,就在几分钟前,我还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动,希望她不要说话,保持沉默就好。我换了下姿势,让自己握着她的手,而不是她抓着我的手:
“妈妈,我打算听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她并不相信,事实上,我自己也不确定。但为了掩饰自己的焦虑,我试着鼓励她:
“你对爸爸叫喊,然后,你走出了屋子,你砰的一声关上了门。接下来发生了什么?”
把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上是明智的。她想申述和指控的意愿是如此强烈,我能够看出她眼中对我的质疑消失了,她又回到了讲故事的状态。她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我们膝盖相抵,她压低自己的声音,好像在讲述一个阴谋。
“我直接走到河边去,那里是这个农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。想要生存下来,我们也需要一点现金。我们不能自己发电,而且每年还要缴纳土地税。我们的答案是鲑鱼,我们夏天吃新鲜的鲑鱼,并把它们烟熏贮存起来留到冬天食用。我们还可以把鱼卖给鱼贩子,除此之外,我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。我们可以把农场的谷仓修缮一番——那里之前是用来蓄养牲畜的,不过可以很容易地装修成乡村小屋。这项工作基本是零成本的,因为克里斯和我都是干活的行家里手。一旦完成,我们就会把农场改造成度假村,吸引各路游客。别看我们这里不起眼,地处偏僻,但是这里有新鲜的食物,如画般的风景,还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捕捉世界上最漂亮的鲑鱼,费用比在苏格兰或者加拿大便宜多了。”
“尽管意识到这里的重要性,但在最开始的那段日子里,克里斯很讨厌到河边去,他说那儿太荒凉。他不看好我们的计划,没有人会花钱到我们的农场来旅游的,他就是这么说的。当然,我承认在我们到达的时候,这个地方可没有那么漂亮。河边丛生着齐膝高的杂草,到处都是棕色和黑色的蛞蝓,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虫子,差不多与我的拇指一般大。”
“河边有一个木头搭建的小码头,掩映在杂乱的芦苇丛中。那天晚上,我站在码头上哭泣,我感到又累又孤独。月色昏沉。几分钟后,我重新振作起来,决定到河里去游一圈,以此宣告这条河正式开始营业了!我脱掉衣服,把它们扔在一边,然后跳进水里。河水冰冷刺骨。当我浮出水面,我大口地喘着气,我疯狂地游着,试图让身体暖和起来。突然,我停下了……”
“在河的对岸,一丛树枝在晃动着。不可能是风的缘故,因为旁边的树叶一动不动,肯定是别的东西——有人在窥视着我,他在拨动树枝,希望看得更清楚些。我独自一人漂在水中,毫无抵抗能力。那里离农庄很远,即便是我发出尖叫,克里斯也听不见。接着,那丛树枝开始移动了,它从树上断落下来,贴着水面向我漂来。我竭力想避开,但是身体不听使唤了,我只能待在原地,双脚踩着水,看着黑乎乎的树枝靠近我。那不是树枝!那是一只巨大的麋鹿的鹿角。”
“即便是小的时候,我也从未如此接近过一只麋鹿。我小心翼翼的,不想有一点水花或者声音惊吓到它。那只麋鹿径直从我面前游过,仿佛只要我伸出手,就可以搂住它的粗脖子,骑到它的背上去,就像我给你读过的童话一样,森林的公主骑在一只麋鹿的背上,长长的银色头发在月光下闪耀着光芒。我惊叹于眼前的奇迹,那只麋鹿突然转过身来,巨大的头面对着我,它用黑色的眼睛凝视着我,温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。我的大腿感受到一阵阵水的波动,那是它强有力的腿在划水。然后,它哼叫了一声,转身游到岸边,爬上田边的码头,它矫健的身影完全显露了出来,仿佛这片土地真正的国王。它把身上的水抖掉,蒸汽从它的皮肤上蒸腾起来,然后,它缓缓地往森林里走去。”
“我在河中央踩着水,身上早已感觉不到寒冷,几分钟后,我确认搬到这里是非常正确的决定。我们出现在这个农场只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我们属于这里。我闭起眼睛,幻想着周围游动着成千上万条色彩艳丽的鲑鱼。”
妈妈把手伸进挎包,摸出了一把刀。我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,跌坐在椅子上,这个反应刺激到了她:
“吓到你了?”
她的语气有些不满。我怀疑她是故意的。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从前,当我独处的时候,她总是会故意做出类似的事来戏弄我。我提高了警惕,提防着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她把刀调了个个儿,用刀把朝向我。
“拿着。”
这是一把用木头雕刻成的刀,包括刀刃也是,通体涂着银色的金属漆。它并不锋利,对人造不成任何伤害。刀柄上雕刻着繁复的形象。一面刻着一个裸体的女人在湖畔的岩石边沐浴,乳房丰满,长发及腰,在阴部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刻痕。另一面则刻着一张巨魔的脸,它伸长舌头,像狗一样在喘息,它的鼻子被刻画成怪诞的阳具形状。
“这是一种幽默,你可能不太了解,在瑞典乡下很流行的。农夫们会雕刻
